我家の遇见阳光打喷嚏の猫

【蔺靖】红尘怅离客 一

南秋北水:


一、不见长安





    天祉三年秋,恭郡王萧庭生及其手下巡防营,协同卫林军起兵谋反,因起兵之处于浔河北岸,故而史称“浔河兵变”。


    而当恭郡王同其部攻入梁帝萧景琰寝宫时,却见床榻之上,天子已没了气息,只留一具冰冷尸骸。


    恭郡王心下慌乱,此事事出突然,已完全不在其思虑之内,只得召集众人,宣读早已伪造好的诏书。


    天祉三年十月初一,丑时,梁帝景琰驾崩,谥号平。其义子恭郡王萧氏庭生继位,年号上佑。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





    巍巍琅琊,百丈入云。山青水绿,百草丰茂。


    当真是一处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琅琊山中有个琅琊阁,此间从外看来,只当是一不足为奇的狭小去处,可若进了阁内,才发现原来别有洞天。


    入门非影壁,而是一座没骨假山,山石奇伟瑰怪,上有藤萝葳蕤,不知种有何种奇芳异草,穿行时,只觉扑面而来一阵清香沁人心脾。


    阁中各室所建倒不拘泥与陈规旧戒,方寸间都可见主人家闲云野鹤洒脱不羁之性。亭台楼阁,放眼望去直觉随性率真,待细细观赏游玩,却又发觉造园者心中之丘壑。一处矮墙,一株草木,都匠心独具,从心体来,大有魏晋遗风。


    阁内有居室数间,为何没有具体数目,只因那主人都不清楚,而主人家有一事却是极明白的,便是景致最好,最适宜修养的一处是“无名馆”。


    无名馆建于阁中东南角,馆后约莫五六丈远,是悬崖峭壁,高有百尺,猿猱愁攀,黄鹤难上。馆的四面皆栽有翠竹,多是潇湘棕竹、麋鹿玉竹等名品,若是微风拂过,只见凤尾森森,却听龙吟细细;馆内廊腰缦回,曲径通幽,最是清雅别致。


    若问那主人为何不曾取名,主人家只笑而不答。那个被主人时时牵挂的人,多年后也曾休书一封询问原因,拿到的,也不过是一张空白的香草笺罢了。


    无名,便是千万名,千万人至,千万耳目,千万景物。


    入千万心,此为万名,亦是无名。





    无名馆后的悬崖边,有一人在舞剑。


    剑锋势如破虹,剑气直入云天。


    那人乌发披散,之外后脑处用一月白锦缎束起一缕,额角垂下些许,倒显得不羁洒脱,有几分江湖游侠的浪子气概。


    双足轻点,身轻如燕,这式“青云登梯”已练的炉火纯青,一个回身后翻,飞舞的袍袖间露出一双眼。


    一双桃花眼。


    都道是眼若桃瓣,无情似有。这一双桃花眼长在这人的脸上,平白又添几分多情,反让那不羁看起来不那么洒脱,多了几分流连,映得见心底的缠绵。


    只是现在,这目光还未从何处多停留,总归是及时行乐的肆情多些。


    琅琊阁少阁主,蔺晨。





    蔺晨舞完一套剑法,甩甩头发,将剑收回剑鞘,一面从怀里拿出块手帕揩揩汗,一面口中高声喊着:“吉婶,吉婶,快给我煮一碗粉子蛋,多加些糖桂花。”


    又低头想了想,“吉婶,煮两碗罢。”


    吉婶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我的少爷,两碗您吃的了吗?”


    蔺晨闻言嘴角扬起几分,眨眨眼睛,“您别问这么多了,只管煮了便是。”


    说完,抬手理理白袍,从腰间抽出折扇,哼着小曲儿向馆内走。突然一个身影从屋檐上跃下,冲着蔺晨的面门直直而来。蔺晨不慌不忙,直到那人的掌风袭至眼前才从容不迫侧身闪避。反手一握,便将那来人的手腕抓在手里。


    “你,讨厌!”


    飞流皱着眉头瞪着蔺晨,想用另一只手出拳,又被蔺晨以扇子两招制服。小孩气闷的想挣开他的钳制,无奈怎样使力都难以挣脱。


    一旁的蔺晨笑眯眯的用扇子去挑飞流的下巴,被飞流侧头躲开。


    “你,坏!不理你,找水牛!”


    蔺晨一听,不乐意了。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是谁把你捡回来的?啊?以前是找那个梅长苏,现在又找什么水牛,哪来的……哎?”


    慢着,水牛?


    关于当今,啊不,是先皇的事,蔺晨多多少少听梅长苏讲过些许。左不过是些儿时玩闹的记忆,蔺晨别的没记住,倒是把萧景琰这个牛脾气记得清清楚楚,梅长苏回金陵前,还总是担心他受那个牛脾气皇子的气,梅长苏有些想笑,只说挚友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叫他不要担心。


    有意思,有意思。


    林殊这跳脱的脾气能和如此耿直的人玩耍的开,且不喝茶只饮清水,这人定然有意思。





    “你找什么水牛,水牛还没醒呢!”


    蔺晨抓着飞流的手腕,把扇子一搁,伸手要去捏他的脸。飞流吓得哇哇直叫,一边叫一边脱口而出——


    “水牛醒了,醒了!”


    什么?


    蔺晨手下一顿,抓着飞流的手也松了几分,飞流顺势挣脱,越上屋檐冲蔺晨做鬼脸。蔺晨回过神,叉着腰指着飞流道:“小飞流你给我下来!”


    飞流吐吐舌头,“不下!”


    蔺晨眉头一皱,“你下不下来?”


    飞流害怕,撅着嘴巴讪讪跳下来,蔺晨揽着他肩膀,问。


    “你告诉蔺晨哥哥,水牛什么时候醒的?”


    “你,练剑,他,醒。”


    哦,怪不得我不知道。


    “那他醒过来之后说什么了?”


    飞流鼓鼓嘴巴,想了想,“好多。”


    好多?肯定好多。


    蔺晨拍拍飞流的肩膀,道:“行了,你玩去吧。”飞流刚准备离开,又听蔺晨道:“对了,你去把吉婶那的两碗粉子蛋给哥哥端过来,哥哥去水牛那。”


    飞流回过头,看他摇着折扇往馆内晃,气呼呼的吼了一句。


    “假模假式!”


    蔺晨闻言一个趔趄,心里狂呼:梅长苏你大爷!





    琅琊阁地处大梁南方,终年温润宜人,故而无名馆内草木四季常青。蔺晨进了无名馆,从弯弯绕绕的回廊穿过,顺势从假山上拈了两朵花,放在鼻下嗅,觉得淡雅好闻。


    还未行至暖阁门前,蔺晨便停住了脚步。


    雨过天晴色的窗下,站着一人。


    长身玉立,松松垮垮的穿着件白色的寝衣。


    站在风口也不知道披件衣服,蔺晨腹诽。正待提步,却见那人向自己这边看来。


    一双眼睛,深沉似海,没有想象中的惊诧,平静如秋水上不动的浮萍。


    蔺晨怔了半天,缓缓开口。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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