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の遇见阳光打喷嚏の猫

【楼诚/谭赵】今生2.0(06)

墙头无语:

今生 06


    


 


赵副主任的桌子上多了两张票,今晚八点,德云社巡回演出。票是小白送的,他今晚临时有安排,不得不跟心爱的谦儿大爷失之交臂。


小赵的爱好向来广泛,雅能柴可夫斯基,俗能老鼠爱大米,上有救死扶伤柳叶刀,下有穷追不舍海贼王,能文能武,会唱会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把人生过成了一种极致。不拘泥于某种定式,在有限的青春里寻找无限的可能。这种天份和心态,绝对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恩赐。


相声,好看,必须去。


……跟谁?


那要按理说,曲筱绡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无论如何不能跟大哥相提并论的。但是……


……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坨纠结的毛线,不想理清,不敢剪短。


有小护士在旁边娇俏地笑起来:“赵主任,又来了两辆车等你呢。”


赵启平心里咯噔一声,三两步挪到窗口往下一瞅,小护士所言非虚。只不过法拉利换成了保时捷,车上的人还是没有变。


还没来得及叹气,手机响了,曲筱绡倒是眼尖手快。


“快下来吧我都看见你啦。”


“再等十分钟。”


“这么久啊?你快一点。”


电话挂了不到五秒钟,谭宗明又打来了。


“大哥。”


“下班了吗?”


“马上。”


“好。”


赵启平放下电话,心里开始盘算。医院门口人潮汹涌,车辆拥挤,这两个人应该还没有发现对方——快想办法弄走曲筱绡。


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盯着楼下发呆,看到金龟子突然开始倒车,路口一个掉头,走了。


紧接着曲大小姐很不开心地发了一条语音给他,说公司有急事,临时赶回去加班。


眼瞅着黄色的影子越飘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夕阳的余晖洒在保时捷身上,端坐车中的男子正在遥望远方。他四十岁上下,身穿棉麻质地的衬衫,简洁而不失品味。路过的人总要忍不住多看一眼,对车主的财富和地位欣羡一番。男子习惯了受人瞩目的生活,他的眼神越过车窗,只透出穿梭百年的沧桑和感慨。如果说每个人都是一本厚厚的故事书,那么属于他的这本,全世界只有迎面走来的这一位青年细细读过。


青年有棱角分明的面目和颀长的身材,永远衣着得体姿态端正。他时常一只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托着大衣,跟在长官身后奔波劳碌。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浑厚中夹杂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他有时候会开玩笑,开玩笑时也常作一本正经的表情,造成更加诙谐的效果。他擅长间谍工作,在经史哲方面也有精深的研究。而一旦回到宅中,他又立刻化身成为全能的管家,将白皙修长的手挥舞在锅碗之间。


他是一只初生的鹿,灵动、懵懂,而又深沉、多思。无论相处多久,你都会为造物主的佳作感到惊奇。你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亲吻他,试探他的安全距离和底线。


你想要像从前那样,朝朝多相伴,暮暮不分离。


男子险些忘了,这位青年再也不可能坐在秘书处的办公桌上接听电话,也不会掏出勃朗宁挡在自己身前。他的确还称自己为大哥,但是只有下班后才能偶尔见见面,不住一个屋檐下,连话也说不到几句。


如果没有重逢的机会,也许回忆只会发酵成一坛苦酒,独饮则酸涩不堪,让人敬而远之,连封贴也不敢碰一下。现在相见了,回忆又立即化作漩涡,拽着人不断陷到更深处。


他就任由自己这样深陷着,直到青年走到近前,敲动车窗,才回过神来。


 


 


车子离开喧闹的医院,缓慢行驶在拥堵的马路上。


不一样的马路,不一样的汽车,不一样的位置。


这让赵启平心里很不安。他一向是坐在方向盘后面的那个人,眼前全是上海滩繁华的街景和人群。他可以和大哥谈话,但只有他想,他才会看一眼后视镜,从中寻找赞许或肯定的眼神。当他不想的时候,他可以永远目视前方,逃离一切他不愿面对的事物。


“很累?”谭宗明的问候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赶紧回应:“今天手术不多,还可以。”他不习惯这样,坐在明楼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得不经常侧过头去看他,以便对话。


谭宗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车开到天涯海角,或者带着他的阿诚到那个“湖畔旁、树林边”去。他已经从烽火连天忍到了太平盛世,究竟还在等什么?这种莫名恼火的情绪最近经常冒出来,让他心烦意乱。


赵启平悉悉索索地掏了一阵,紧接着两张淡黄色的票子在他面前晃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瞥到“郭德纲”三个字。


“去吧?”赵启平把票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以便不用和他对视,“八点。”


现在已经七点了,照目前的交通状况来看,如果想赶上开场,必须直接到剧场去。


谭宗明打开导航,让赵启平把剧场的地址输进去。去哪里、干什么,现在对他都无所谓。


“晚饭不吃了?”


赵启平摸摸肚子:“是有点饿,到门口买点零食算了。”


“对身体不好。”谭宗明一票否决,“前面有饭店,去买两笼包子外带。”


很好,听说看相声之前,保时捷和包子更相配。


赵启平没有异议,在吃这件事上,他比较随遇而安。


而且,只要尽量别跟身旁这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万事好商量。


 


 


剧场里早已经人声鼎沸,赵启平呼吸之间带着韭菜的味道,居然勉强起到了开路的作用。好不容易找到对号的桌子,俩人才能坐下来把气喘匀。倒茶水的服务员穿着盘扣的无袖衫,裤腿用黑布条捆着,腰里扎一条带子,真像那么回事。


小白的恋爱谈得十分有诚意,在这个能容纳千人的剧场里,买到前排有方桌的座位,想必出了不少血。谭宗明往身后看去,乌压压的人群里,嬉闹的熊孩子,全家老小,情侣,学生,什么样的人都有。像这样接地气的地方,他近些年是来得少了。没有商务酒会的华丽装束,精致洋酒,也没有逢场作戏的嘴脸,不管是笑的还是闹的,皆是自我。


赵启平坐在他的右前方,抓一把五香瓜子仰脸嗑着,似乎被舞台上暖场的评书深深吸引。


时针很快指向八点钟。讲杨家将的小学徒退场,身后的大幕徐徐拉开,一个穿唐装的主持人喜气洋洋地亮相了,好戏即将开始。


同样漆黑一片的观众席,与电影院不同的是,这里越吵闹才越痛快。谭宗明有些不能适应,他喝了一口淡而无味的茶水,将视线从舞台移到了阿诚身上。


 


 


失而复得本应该是人世间最为美好的几件事情之一。那种喜悦感是从曾经失去之后的锥心刺骨中脱胎而生的,因此才更加显得弥足珍贵。但是对于谭宗明来说,眼前的失而复得诚然带来喜悦,但也很难比较是否痛苦更多一些。眼下国泰民安,曾经以大局为重的忍耐和克制都失去了存在的理由。你以为藏在角落里早已蒙尘的不堪欲望,突然就被打扫干净晾了出来,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求不得。


是他掏心掏肺地把你当亲大哥,你却厚颜无耻地想要得到他的一切。


是想要亲手拆散弟弟的姻缘,将他彻底据为己有,不许任何人染指。


不知如何自处。


还不如承受着失眠造成的精神碎裂,每一天痛苦地望着天花板度过整夜。至少彼时在他的心里,阿诚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一个包袱抖出来,赵启平突然笑得前仰后合,雪白的牙齿露出几颗,挺直的肩背随着笑声耸动,下颌微微抬起,凸出一个漂亮的喉结。


这样快乐的他,属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


近在咫尺,还不如遥不可及。


谭宗明扯开两粒纽扣,试图让束缚灵魂的窒息感随着布料一起离自己远去。


彻底淹没在笑声满溢的人群中。


    


 


散场的时候,坐在前排的人反倒吃了亏,必须得等后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能尾随而出。叮叮咣咣的桌椅响动个不停,赵启平掏出最后一把瓜子,低头嗑着。


谭宗明靠在椅背上,半晌说道:“医院忙不忙?”


赵启平还是低着头,瓜子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还可以,习惯了。”


谭宗明看着他干净清爽的头发,问道:“今天没约小曲?”


“她加班去了。”


话一出口,赵启平就知道说错了。他连忙抬头,正对上谭宗明深邃的双眸。恍惚的梦境如电流击打神经,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龌龊的行为。他的眼睛迅速垂下来,试图用睫毛遮挡住内心的惶恐。


“……本来就没有约她,是她自己跑到医院来的。”


谭宗明其实也就是那么一问。他最近只要下班没事,就会把车开到医院去。至于能不能见上面,其实都没抱多少期待。去找寻阿诚,带他回家,这仿佛是一种仪式性的动作。做过了,今天才算圆满,否则总觉得缺点什么。没想到一提小曲,他会这么敏感……还是他以为自己敏感?


无数种可能性已经在他脑海中列出,如果能够一一排除,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圆满答案。


谭宗明旋即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阿诚是他看着长大的,能有什么心思是自己不知道。他只是太敬重自己,说话做事非得圆满得体不可。


人群渐渐稀疏,赵启平像得救了一样站起来,向后门走去。这里的二氧化碳浓度太高,已经足以影响他的思考。他必须出去透透气,让大脑清醒一些。


好在露天停车场的空气足够新鲜,可以让他鼓足勇气,伸手索要车钥匙。


谭宗明曾经拒绝过这个要求,他当时很不乐意延续这种旧社会的习惯。但是现在——他看着阿诚,已经不再属于他一个人的阿诚——他的内心有一种渴望,鼓励他照着对方的要求来做,至少能让自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重新体会一些失落的东西。


他淡淡地笑着:“真拿你没办法。”


赵启平拿过钥匙,先打开后门让大哥上车,看着他坐进去,才小跑着来到驾驶座。


保时捷帕拉梅拉,豪华轿跑,百公里加速3.8秒。


飞出去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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