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の遇见阳光打喷嚏の猫

【谭赵】眉如酒,眼如歌 (全文)

笙歌慢:

【全文2万字左右,超短小~整理出来方便阅读,祝食用愉快~】


Warning:NC-17内容有


01.


 


一个星期以前,谁要是和赵启平说什么“no zuo no die”之类的理论,一定会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小赵医生嗤之以鼻;但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今天,赵大夫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第N次开始反思自己——


叫你浪!叫你狂!叫你回国了不说话!


还他妈怂!


常用的那只钢笔在两指间来来回回晃了好几圈,“嗒”地一声笔头立住,一下一下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赵启平撑着脑袋,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早晨路过赵医生办公室门口二十次的小护士捂着脸飞奔而去——


夭寿啦!赵医生好像是有喜欢的人啦!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赵启平手腕一抖,手里的钢笔顺势就溜了出去,“哎哎”了两声试图阻拦却未成功,只能眼看着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启平觉得自己要哭了——好贵的啊。


来不及哀悼,为保小命赵启平理智地选择了赶紧先接通电话:


“喂,妈?”


“赵神医,您还回不回家啦?”


伴随着窗外一阵阵刺骨的寒风,赵启平坐在暖气十足的办公室里,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匆匆收拾好东西,赵启平捡起躺在地上的钢笔往口袋里一装,灰溜溜地奔向了院长办公室。


凌远正在和李熏然聊天,就看见自己的小师弟蹭了进来。


“你要做贼?”


“我要请假,我还是不加班了。”


凌远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没有给你排班,走吧。”


“啊?”


“麻溜走。”


“……好叻。”


 


 


刚刚开完年末总结大会的谭宗明一脚踏出会议室,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一个星期都不接电话的小妖精抓到自己身边来,谭母的电话就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妈?”


“你什么时候回来?可快过年了啊。”


谭宗明直皱眉,斜着眼睛想了一秒,开始找借口:


“公司忙,年前业务多,怎么着也得等两……”


“你赵姨刚打电话说带着启平来咱们家过年,下午就到。”


“……天。”


“什么时候?”


“晚上肯定到。”


“恩,好。”


听着那头波澜不惊似乎早就有所预料的声音,谭宗明顿了好一会,决定狗腿一次。


“您是亲妈,典范,楷模。”


一声鄙夷的冷笑过后,谭母挂掉了电话。


 


 


在收拾东西的赵母身边打了无数个转之后,赵启平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悠闲看书的赵父,终于鼓足了勇气。


“妈。”


“恩。”赵母没空理他。


“咱们为什么要去谭姨家过年?”


“这不是惯例吗?明年就是他们过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惯例咱能不要了吗?”


赵父手中的书轻轻翻了一页。


“为什么?”赵母终于愿意抬起眼皮看他。


我没法说为什么,赵启平心想,我总不能因为我害怕谭宗明吧?


赵母抬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因为我心虚。”


噗,赵母笑出声来:
    “你心虚什么?你干了啥?”


我被干了啥,这句话赵启平没敢说。谭母接着道:“再说了,你出国好几年,也好久没和你宗明哥见面了吧?正好见见,你们俩小时候感情就好。”


   前几天还见了面,在国外也见过好几次了。这句话赵启平也没敢说。


    “我……”


    “你怎么了?”赵母一抬头,笑得温柔和善。


    赵父翻着书:“听你妈的话。”


    得,赵启平秒怂:“哎行,妈,您说了算。”


    去就去吧,他谭宗明还能把我吃了吗?赵启平破罐子破摔地想到。


 


 


    谭宗明真能。


 


 


    车子熟门熟路地开进了小区,赵启平刚打开车门,老远就看见了站在停车场出口的谭父谭母。


    提着东西跟在父母身后,赵启平好几次忍住了想要逃跑的冲动,乖乖走到谭母谭母面前问好:


    “谭叔,谭姨。”


    谭父一脸笑容地点了点头,谭母拉过赵启平,拍拍他的手:


    “几年没看着启平,越来越精神了,有不少小姑娘追你吧?”


    “没,您说笑了。”假装乖巧。


    “嗯,不急,有好的呢。”话里带话的回了一句,谭母挎住自己从小的姐妹赵母,亲亲热热地往家走。


    谭父赵父也聊着感兴趣的话题,慢悠悠地走在两位女士后面。


    只剩赵启平提着大包小裹不情不愿地落在最后头。


 


 


    可是客房不够了是怎么个情况?


    赵启平努力摆出一个笑脸:“谭姨,我记得您家不止一个客房来着。”


    “是啊,但是太久没用了,都是灰,那我可不能让你睡。正好宗明那屋是收拾好了的,你住进去就是了。”谭母喝着茶,一脸的坦然。


    “那宗明哥回来了怎么办?”千万不要告诉我住一起。


    “住一起嘛,反正你们俩也是从小就睡在一张床上的,大小伙子还害羞吗?”说完,谭母赵母一起笑了起来。


    冷静,冷静,冷静,赵启平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转而求助谭父和赵父,希望他们会觉得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非常不妥而提出反对。


    可是并没有。


    谭父正给赵父展示着自己最近的新收藏,两人摆摆手,都觉得这十分合适。


    合适才怪!


    赵启平刚准备继续反抗,就见赵母又露出了一个微笑:“启平,你还不去放东西吗?” 


    ……


    “哎,知道了。”


    望着房间精致的木门,赵启平欲哭无泪。


    妈,你不懂,住在这里面我会有危险的。


 


 


    谭宗明到家时已经是夜晚11点了,赵启平早早就睡觉去了,家里只剩下赵母和谭母还坐在客厅里谈心。


    吃过面,从笑着的赵母手中接过房间钥匙时,谭宗明莫名地觉得有些害怕。


    这种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一举一动所有心思都被人看透的感觉,实在不大舒服。


    他有些体会到了赵启平在面对自己时的感觉。


    钥匙捅进锁眼拧开门,谭宗明惊讶地发现他原本以为会在客房里的赵启平就躺在自己床上,一条腿搭在被子上,睡裤遮不住好看的一截脚腕;睡衣下摆因为睡姿的关系跑到肋骨的位置,把线条优美的腰部暴露出来——


    睡觉不老实的毛病这么多年都改不了。


    惊讶的表情维持了仅仅一秒就结束,谭宗明觉得自己可能意识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你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够好,其实一举一动所有心思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就像赵启平在自己面前一样,就像自己在赵启平面前一样。


    洗完澡的谭宗明躺到赵启平身边把人全部塞进被子里包好,感受到外来热源的小赵医生顺势就扒在了谭总身上。


    谭宗明忍不住翘起嘴角。


    劲瘦的长腿搭在自己的腿上时,谭宗明自然地想起几天前它缠在自己腰上的良好触感——


    如同海中人鱼满沾水珠的一弯尾巴,滑溜溜的似乎抓不住,却又多情的在肌肤上摩擦摇摆。


    听说人鱼的歌声,会惑人心神。


    谭宗明低头碰了碰赵启平的额头,心满意足地睡去。


    谁知道明早醒来会是什么样的状况呢?


 


 


02.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我为什么在你床上?!”


“咱们俩为什么睡在一张床上?!”


一大早醒来的赵启平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话说了三句差点咬到舌头,还是没能把自己的震惊表达的淋漓尽致。


被他吵醒的谭宗明幽幽睁开眼睛,一言不发地望着赵启平。


没有一点惊讶的模样。


眸子里仿佛藏了一潭深水,无波无澜,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


赵启平心脏登时就漏跳了一拍。


谭宗明这么一看赵启平,就让小赵医生想起一周前的那个晚上,自己就是用手捧着身旁这个人的脸,盯着他幽深的眼眸,声音里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地喊他“哥哥”,喊“我爱你”。


操,赵启平一只手盖上脸,真他妈丢脸。


谭宗明终于开口,似乎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声音还有些哑,沙沙地摩擦过喉管,说不出的性感。


还沉浸在自我唾弃中的赵医生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了,手一拄撑起上半身来,瞪着谭宗明:“你为什么睡在这?”


哎哟?谭宗明乐了:


“小祖宗,这可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大意了!赵启平一拍大腿想表示一下自己的懊恼,下完手了才觉得不对劲——


哎?怎么不疼呢?我腿好像没这么胖?


下一秒手腕就被黑着脸的谭宗明抓住。


“赵启平!”谭总咬牙切齿,“每天早晨叫醒我的可不是闹钟或者梦想。”


混迹江湖许多年如赵启平者,立刻就明白了谭宗明的意思。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哎我去!”赵启平慌张地抽出手就想离开,没注意到自己的腿还搭在谭宗明腿上,忙乱中膝盖就直接撞上了不该碰的地方。


谭宗明闷哼一声,裹着被子蜷在了床上。


赵启平你可真是好样的!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赵启平的第一反应。愣了两秒后,赵医生耙耙头发,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我说……谭宗明,你没事吧?”


谭宗明按着他的肩膀一把给人压在了床上,恶狠狠的:“你试试?”


赵启平睫毛抖了又抖,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你要是觉得解气那也行……”


哟呵?谭宗明看着他的小表情就觉得可爱,明明害怕又不情愿还要逞强,眼角的褶子都因为拼命挤着眼睛而多了好几条。


惹得谭宗明忍不住低下头要去吻他。


距离近到两双眼睛上长长的睫毛都恨不得缠在一起的时候,赵启平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谭宗明吓了一跳,随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薄唇印上赵启平的唇角。


但是这个吻没有来得及转移阵地再继续加深就被迫中止了——因为赵启平又抬了一次膝盖。


“赵启平!”


动作灵活地翻了个身,光着脚跳下床,赵启平眼疾手快地抓起一双拖鞋退到离床最远的一面墙边,弯腰套上鞋贴着墙往外溜。


谭宗明坐在床上冷笑。


“赵启平你就欠,有本事你今天就别靠近我。”


大脑飞速地运转了几圈思索了一下谭宗明这句话的可行性,赵启平悲哀地发现自己还真没办法做到一直远离谭宗明。


简直是天要亡我。


趁着他分神的空当,谭宗明几步就跨到了赵启平面前,来了一个标准模式的壁咚。


可惜赵启平的个头和谭宗明差不了多少,这个原本应该很苏的姿势却让两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赵启平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音,随后就越乐越大声,笑得谭宗明想要一口咬死他。


“赵启平,”谭宗明的额头抵住小赵医生的,强迫他看自己,“你见到我怂什么?”


怂什么?你要吃了我你说我怕不怕?


赵启平“嘿嘿嘿”地冲人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那什么,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回国的消息。”


“恩?”谭宗明挑眉,“谁问你这个了?你回不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启平翻了个白眼。


“去夜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谭总继续挑眉:“我也没问你这个啊。”


那你想问什么?赵启平用眼神问他。


谭宗明气乐了,也不知道赵启平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你第二天早上在床头上扔几百块钱是怎么个意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的时候两对父母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饭了,听到动静,赵母抬起头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谭宗明。


两个心知肚明的人眼神交汇了一秒就错开。


一左一右分坐到餐桌两边,赵启平刚刚拿起筷子,谭母低头就看见了他家居服下露出的光着的脚丫。


再扫过去身旁的谭宗明也是。


轻轻一下拍在自家儿子的手臂上,谭母训谭宗明:“就知道带着启平胡闹,大冬天就是家里暖和也不能不穿袜子。”


赵母扭头看着赵启平。


恶作剧心理一起,赵启平也不管自己前一刻还在谭宗明面前怂成了什么模样,反射性地就像小时候一般把锅甩给谭宗明背:“我没袜子了!宗明哥不给我穿!”


谭宗明偏着头瞪眼睛。


谭父也放下了报纸,帮着谭母说话:“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照顾好启平。”


谭宗明指着自己:“全是我的错啦?”


赵启平笑眯了眼睛。


你行,赵启平,有你哭的时候。


迅速接受了赵启平来之后自己在家中的最低地位,谭宗明勾起唇角,起身走向房间。


“宗明哥,你去干嘛呀?”貌似无辜地眨眼,赵启平撑着脑袋目送谭宗明。


一声饱含深意的笑:


“给你去拿袜子穿上啊,启平。”


最后两个字给谭宗明咬在舌尖重了好几个音,赵启平怎么听怎么觉得心里发虚——


应该说他在面对谭宗明时其实一直都是心虚的。


 


 


事实证明赵启平的心虚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谭宗明在拿到东西出来后,径直就走到了自己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赵启平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他看了一圈,两对父母没有丝毫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早饭。


谭宗明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要给他把袜子穿上。


“我来我来我自己来,宗明哥你别这样,我我我……”赵启平吓得话都说不好了。


“别乱动,”谭宗明摸着手心里的一片冰冷,手掌向下搓了搓他同样发凉的脚掌,这才把袜子给套上去,“小时候也是这么穿的,你还怕?”


怕?当然怕了。


我们俩小时候可没干过那种事啊。


赵启平实在是怕了谭宗明了,穿好袜子后头一低,剩下的早餐过程中都没敢再说一句话。


他不知道谭宗明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敢不能确定谭宗明对自己是否有那种意思——更何况,他不想对不起谭父谭母,也不想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还是太浪了惹得祸,赵启平在心里哀叹。


 


 


吃过饭要出门去买年货,两个小孩不愿动弹,谭父谭母和赵父赵母也不想他们跟着,谭宗明和赵启平顺理成章地就被单独留在了家里。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但这份尴尬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谭宗明就已经自然地打开了电脑开始工作,留下赵启平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发懵。


什么意思?谭宗明你什么意思?


说好的秋后算账呢?说好的纠缠往来呢?说好的你追我跑呢?


没了?


气鼓鼓地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坐到谭宗明身边,赵启平甩了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哗啦啦”地开始翻书。


谭宗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启平磨了磨牙,换了个姿势靠着谭宗明的手臂开始借着手里的书打发时间——


《欧洲经济史》。


翻了两页赵启平就开始打哈欠。


谭宗明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个不动声色的宠溺的弧度。


最后赵启平还是靠着谭宗明睡过去了。


谭宗明知道他就是无聊了打个盹不是真困了,也就不去管他,只是努力减小了自己动作的幅度,好确保不会让赵启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突然惊醒。


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就近在耳畔。


谭宗明敲着键盘,眼底盛满温柔。


这是不是就可算作岁月静好?


 


 


03.


    赵启平这一觉睡得不长,醒来时谭宗明还在敲电脑,皱着眉头神情严肃认真,是赵启平极少见到的模样——他看见的谭宗明总是嘴角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神都是春日的一汪山间泉水。


他身上简单而温暖的毛衣也是温柔,像一个结实而坚定的怀抱,这么多年把赵启平全心全意地放在里头宠着,给他以安全,又给他以自由。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赵启平把手里的书一扔,打了个哈欠,又一头栽倒在了谭宗明腿间:


“哥,我要喝水……”


脸朝下。


谭宗明很想给他倒水,但是这个姿势,实在是暧昧了点。


谭总毕竟是一个正常男人。


把膝盖上的电脑合起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谭宗明一只手大拇指亲昵地擦了擦赵启平耳后的那块骨头,声音低沉,半是气声地告诉他:“没有水。”


没有水?


赵启平仰起头。


以一个及其别扭的姿势在赵启平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谭宗明摸着嘴唇,眼角挤出几条褶子:“你告诉我怎么给你倒水?”


这才发觉不对劲。


赵启平一骨碌爬起来,家居服肩头的位置顺势就滑了下去。


衣服是谭宗明给他买的,已经算是小的尺码了,可是穿在赵启平身上还是晃晃荡荡的,仿佛这个人只有一副骨头架子——


想尽办法喂了这么多年,还是收效甚微,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谁虐待他了。


赵启平最不喜欢谭宗明这个理论,且不说他实在看不上谭宗明已经有了迹象的小肚子,单是喜欢给他买衣服各种买买买这种行为,就让赵启平觉得很不能接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被哪个有钱老板包养了。”


天知道,赵启平要是真的松口了,谭宗明绝对第一时间冲上去——


更何况谭宗明也不可能允许再出现别的选择。


 


 


尽管已经眼疾手快的把衣服拉起来,赵启平还是没能阻挡住谭宗明的视线准确地落在自己锁骨的那个仍有痕迹的牙印上。


随后就是谭宗明的轻笑声传到耳朵里。


“我不知道自己咬的这么重。”


不知道?你自己下嘴多重你会不知道?


赵启平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按着谭宗明的肩膀就是一口,还没等用力气自己就先松了口。


“呸呸呸,谭宗明你闲着没事穿什么毛衣?咬我一嘴毛。”


这也能怪我?谭宗明心里好笑,不急不缓地反驳他:


“那照你这么说,不声不响地跑回来去夜店玩被我抓住,也不是你的错了?”


“当然不是!”赵启平想也不想。


谭宗明看着他,右手食指落在锁骨牙印的位置点了点:“不老实,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需要吗?


赵启平想了想,出乎谭宗明意料地点了点头。


 


 


——快上车啦~——


 


 


谭宗明一双眼睛通红,依旧盛满了温柔,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好将赵启平淹没,好教赵启平沉溺。


“哥哥……哥哥……”


“我在,我在,你说……”


说什么?


说什么?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哥哥,我爱你啊……”


原来声音里也可以流出眼泪。


谭宗明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两个人的脑海中都炸出了一片烟花。


 


 


04.


 


    谭宗明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醒来看见的会是床头被人叠的整整齐齐压在自己手机下面的几百元而不是想象中躺在自己身旁的竹马竹马。


这简直是在说笑话。


这是算被人嫖了还是算被人嫖了?


谭宗明抓起那叠钱,盯着它冷笑了两声,随后将钱郑重其事地装进了自己钱包的夹层里。


赵启平,你给我等着。


他等了这么多年,要得可不是赵启平的钱,而是赵启平的人。


 


 


赵启平当然是心虚的,试问哪一个人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和竹马在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下滚了床单会不心虚呢?


哪怕这个人你已经默默地喜欢了很多年。


哪怕你明知道酒精只是起了个壮胆的作用而不是彻底迷惑了自己。


赵启平拍了自己一巴掌——明明就是自己心里有欲望,怪得了谁?


但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敢不敢面对谭宗明又是一回事。尽管赵启平混迹多年对其他人都处理的游刃有余,然而一遇到谭宗明,他却也只能选择最怂的一种办法。


躲。


惹不起你谭宗明我还躲不起吗?


然而赵启平忘了,已经招惹了的人,就不可能再轻易逃过去了。


 


 


从地毯滚到浴室,再从浴室滚到床上,随后又从床上滚到地毯,谭宗明抓着赵启平的腰把人往下按,啃着他的锁骨含糊不清地让他喊得再大声一点。


用来蒙住眼睛束缚手臂的衣服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谭宗明一把扯下扔到了哪里,赵启平仰着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盛满了眼泪,随着谭宗明的动作一滴一滴落到深色的地毯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有轻微不合时宜的动静响起,像是开门声,又像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赵启平吓得绷紧了身体。


谭宗明好死不死地,非要再给他添一把火。


“你说,万一咱妈现在回来了,推门进了房间,会是什么表情呢?”


赵启平不敢想。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浑身上下一会热一会冷,最后终于先谭宗明一步认输。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谭宗明带着报复性语气的低语:“赵医生给得钱太多,足够我们再玩好多次呢。”


赵启平的第一反应,就是谭宗明你他妈多大了,心眼比针尖还细。


随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谁要和你玩好多次?我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


 


于是这个年过得实在是不平静。当然了,这是对于赵启平来说。


至于谭总,不管两对父母是有心还是无意地总是把两个人单独留在家里,但无论如何,还是给谭宗明提供了很多好好“伺候”自己“金主”的机会。


赵启平简直想再次逃回英国去。


然而当他比较了一下自己和谭宗明在经济社交以及等等甚至是在捉迷藏上的差距后,小赵医生还是决定乖乖得待在国内比较好。


好歹父母在家的时候,谭宗明还不敢那么放肆呀。


再说了,只要捱到上班了,他谭宗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时间管自己?


至于这些天的“忍辱负重”,拿句老话讲,就当自己被狗咬了吧。


赵启平这边想得天马行空,坐在他身边给他削苹果的谭宗明冷不丁就打了个喷嚏。


手一歪,一路削下来的苹果皮在还剩最后一圈时突然断落。


谭宗明抬头看着赵启平。后者摸摸鼻子,一脸疑惑:“怎么了?”


力度恰好的划了一条缝顺势一偏,刀尖挑着一小块果肉递到赵启平嘴边,谭宗明问他:“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地骂我呢?”


张嘴吃下水果,赵启平嚼了满嘴香甜的汁水,一脸正气凛然地回他:“没有。”


又摸了摸鼻子。


小家伙,骗人都不会装得好一点。谭宗明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投喂工作。


不知道谭宗明知道自己被人形容成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后,内心会是何种想法。


 


 


年后上班的第一天,小护士们敏锐地发现赵医生的情绪不高,甚至可以说是低落。以往见到她们都会抛个媚眼再来个飞吻的赵启平,今天只是说了句“早上好”就走进了办公室。


极其的不正常。


小护士凑成一堆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赵医生这是怎么啦?”


“太不正常啦,难道是失恋了?”


“什么,这么说上次的猜测是真的?赵医生真的在年前交了女朋友,只是现在分了而已?”


“天呐,一想到他曾经被别的女人拥有过我的心都要碎了!”


“碎什么?现在不又是我们的了?”


“啊,也对也对。”


凌远不声不响地站在他们身后,轻咳一声:


“干什么呢?”


“院长!没干嘛没干嘛,我们工作去了院长再见!”


凌远想了想刚刚听见的她们讨论的内容,转过身往赵启平的办公室走去。


 


 


小赵医生正撑着脑袋发呆,另一只手还是拿着笔在桌子上敲。


凌远笑他:“怎么?你还想把这把桌子敲散架了?”


赵启平回过神来,喊了一句“师兄”。


这让凌远想起当初的自己,怪不得那时候韦三牛要笑自己——现在他也很想笑一笑赵启平。


拉开椅子坐到小师弟的对面,凌远拿下他手中的笔,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莫名的眼熟。


他记性好,很快就想起来这支笔从他认识赵启平开始就在用,到现在也一点没变。


凌远也知道这支笔的来历。


土豪的礼物,美名其曰祝贺赵启平在高三的模拟考中取得了好名次——赵启平告诉凌远来历的时候凌远就在拼命憋住笑——什么祝贺,想给人买东西又不好意思送,真是什么理由都敢扯。


扯不扯?


这样的东西来历知道多了之后,后来赵启平再于任何时间收到任何礼物时,凌远都不觉得奇怪——你谭宗明有钱你谭宗明愿意,谁也管不着,就看你这个小祖宗什么时候开窍。


赵启平伸手去抢:“师兄你可别把它弄坏了!上次就摔了差点不能用。它陪了我这么多年有感情的。”


凌远往后躲了躲,笑道:“是它陪了你许多年,还是他陪了你许多年?你到底是在乎东西啊,还是在乎人吶?”


赵启平气得翻白眼。


“凌远,你再不拿回来,今天晚上你家小警官就会收到我们俩的合照了。”


凌远想了想——他这个师弟,什么都干得出来,弄几张以假乱真的照片一点也不难。


识时务者为俊杰,凌远乖乖奉上笔。


谁知道一来二去见没有接好,赵启平又眼睁睁地看着钢笔重重地摔了下去。


还是欲哭无泪——真的很贵的。


凌远后悔没有买一份保险或是向李熏然咨询有关于故意伤人的问题。


不过赵启平现在可没空和他计较,站起身绕过桌子手忙脚乱地捡起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钢,赵启平心疼地摸了摸零件,却在手指蹭过笔夹内侧时触到了不寻常的凹陷。


哎?什么东西?


赵启平对着阳光眯起眼睛自己去辨认,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念出来:


“今夜は月が绮丽ですね”


什么?


 


 


05.


 


赵启平兴奋了。


赵启平得意了。


赵启平膨胀了。


赵启平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扳回一局了。


他握着笔帽在原地用力地跺了跺脚,眼角眉梢全部是飞扬。凌远看着赵启平恨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到天上去嘚瑟两圈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敢情自己不是摔坏了一支钢笔,而是点燃了一只窜天猴。


偷偷掏出手机给某个还在公司里处心积虑的人通了个风报了个信,凌远突然想起自家小警察曾说过的“资本主义家应该为人民谋福利”,立刻又给李熏然发了条消息:


“关岛之行有人包了。”


“哎?”回复很快到了,“谁那么有钱?”


“谭金主。”一个微笑的表情。


李熏然回了个开心狂奔的GIF。


 


 


接下来的这一天里赵启平又回到了原先的状态,甚至比从前还要开心,平日里犯了错也是要被严厉批评的小护士们破天荒地得到了一个微笑和一句温柔的“下次不能再犯了,你的一个失误就有可能导致巨大的医疗失误,做事一定要认真仔细”。


什什什什什么情况?


赵医生吃错药了吗?


赵启平倒不是吃错药了,他是没吃药,被谭宗明那句告白刺激地都要得心脏病了。


哎呀呀你谭宗明也有被我抓住把柄的时候,小赵医生想要仰天长笑,终于不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了。


然而当忙了一天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的赵启平在自己办公室窗前看见谭宗明站在一辆兰博基尼前明显是在等自己时,他突然不想遂了谭宗明的意。


你想让我上车,我偏不。


是你先喜欢上我的,我现在才是有主动权的人。


完完全全忘了是谁早在谭宗明刻字之前就对人说过这句话的事。


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赵启平悄悄锁好门,躲过众人的视线,偷偷往医院后门的方向跑去——从前在学校有人死死纠缠时,他也是用这招顺利躲开的。


只是那时谭宗明偶尔会在后门那里等他,先给一个拥抱,再把人带去吃饭。


一边快步走着一步回忆起从前许多事情的赵启平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谭宗明你个禽兽,蓄谋已久啊。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曲筱晓的电话。


“喂?”


“啊我……有空。”


“好的。”


站在空地上用手机录了个飞吻动作的小视频,赵启平点开谭宗明的微信头像,按下了发送键。


“谭老板,车子很符合您的气质,够骚包。”


久等不到赵启平的谭总最后抬腕看了一次手表,决定直接上楼亲自把人抓下来,好好聊聊,把话挑明。


谁知道找到的只有已经上锁的办公室。


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谭宗明笃定赵启平一定是从后门溜走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生气,赵启平的微信消息已经到了手机上,点开看完,谭宗明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行啊赵启平,有钱了还是长胆了?


问:家里那位浪得要飞起来了该怎么办?


答:都是欠的,多睡几次就好了。


 


 


正在和曲姑娘对坐喝咖啡的赵启平打了个寒颤,手一抖,褐色的液体撒了一外套。


曲筱晓吓得连忙递过纸巾,蹭过几次后发现已经无法挽救,赵启平干脆选择了放弃。


“算了,不穿了。哎,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曲筱晓抬头翻眼睛:“我那个同事,就那个上次在医院门口的小姑娘,人喜欢你又不好意思自己来,非缠着我帮她来打探情况。”


赵启平撇着嘴点了点头,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现在看你的想法啊。”


曲筱晓简直不想和他交流。


“哦,我没什么想法。”一个谭宗明已经够让自己苦恼了,这么多年赵启平永远只撩不来真的,说到底也还是因为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万一呢?万一谭宗明对我也有意思呢?


现在这个万一终于成真了。


赵启平倒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了。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赵启平双肘撑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倾,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曲筱晓我问你,要是你喜欢一个人,他也正好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曲筱晓调动了全部的面部肌肉冲着赵启平做出了一个“你是傻逼吗”的表情。


“你不和他在一起是还想再玩几年?收手吧赵医生,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赵启平觉得她的语气像极了医院里那些七八十岁的奶奶们,一本正经的语重心长。


连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停停停,我一个大男人我嫁什么?我明明是娶。”当然首先得想办法让谭宗明同意嫁。


曲筱晓不屑地笑了:“你这样的人,没有一个能压住你的,怎么可能想着收心?”


好好好算你说得对。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曲筱晓又给了他一个“你好烦哦”的眼神:


“要么你睡了他,要么他睡了你,懂了没?你平常不是挺会撩的吗?怎么,是何方神圣能让我们混迹江湖多年的赵先生也束手无策了?”


曲筱晓以为谭宗明有多厉害,其实不然,只不过是因为赵启平爱他。


你爱一个人,才小心翼翼,束手无策,什么样的智慧与计谋都没有了。


然而现在赵启平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些的,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要么你睡了他。”


要么你睡了他。


要、么、你、睡、了、他。


这是个好主意啊!赵启平一拍桌子站起来,心内狂喜。


我为什么要顺理成章地接受自己在下面的这个设定啊?我为什么就不能睡谭宗明啊?


激动地一把脱下外套甩在肩上,赵启平掏出钱拍在桌上,说了句“抱歉”就往外跑。


曲筱晓都没来得及反应,等回神时,赵启平也早就没有了踪影。


“这是主动送上门去啊……”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谭宗明疲惫地按了按脑袋,低头找出钥匙往家门的方向走去。


一个人影猛地窜了出来,狠狠撞在他身上。


双唇被凉凉的东西贴住,谭宗明反应了好一会,才发觉那是另一个人的唇。


赵启平的声音随着低低的笑音响起:“张嘴啊。”


谭宗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借着昏暗的光看他:“你怎么来了?”


手臂也是凉的。


“等多久了?”


赵启平不理他,把谭宗明的手一甩,两手捧着他的脑袋又凑上去吻他。


这回谭宗明记得张嘴了。


分开的时候,赵启平盯着谭宗明,伸出舌头舔掉了嘴边的晶莹。


谭宗明感觉自己要被他逼疯了。


暴力地将钥匙捅进锁眼里拧开门,谭宗明扯着赵启平往里走,几乎带了些把人往里拖的意味。


“你外套呢?”


“冷不冷?”


“你倒是说话啊。”


赵启平一摊手:“外套脏了,没法穿了,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谁知道等了这么久,我都要冷死了。”


怎么不冷死你呢!谭宗明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赵启平吃痛地喊了一声,冲上去又要亲他。


谭宗明吓得够呛,连忙拦住他:“你等等你等等,赵启平,你到底要干嘛?”


“干。”小赵医生的回答简洁明了。


谭宗明挑起眉毛,心里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维持一秒,就听赵启平接着道:“我要干你啊。”


啊?


谭宗明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谭宗明,”赵启平就知道他不信,“我说我要睡你,睡、你。清楚了吗?”


 


 


家里那位自我认知不明确怎么办?


一睡解百忧。


 


 


06.


 


被推倒在沙发上时,谭宗明没忘了问一句赵启平外套在哪。


“扔了。”手指挑开谭宗明的西服扣子,揪着领子把衣服扒下来,赵启平随手向后一甩,就听见清脆的一声响。


架子上的青花瓷瓶碎了一地。


谭宗明不在意,他更想知道赵启平把外套扔到哪去了。


“扔了?那可是我送你的啊赵启平。”


跨坐在谭宗明身上,赵启平俯下上半身用牙齿去咬开他衬衫的扣子,含糊不清地回答:“是啊,所以我扔在你家门口了。”


谭宗明失笑。


赵启平毛茸茸的脑袋一路从谭宗明喉结的位置向下到达皮带的位置,牙齿叼着衣服把下摆从裤子里扯出来。


衬衫被全部解开,滑向两旁,露出大片的肌肤。


赵启平张口咬了一下谭宗明的腰,抬起头调侃地笑:“谭总最近缺乏锻炼啊。”


十足十的嘲笑。


谭宗明难得的没反驳他,只是嘴角挂着一点点笑意望着赵启平。


一会有你好看的。


没得到反应,赵启平耸耸肩,一只手滑下去解开谭宗明的裤子。


金属“嗒”地一声响,小赵医生两只手指捏着皮带在谭宗明眼前晃了晃,笑得无辜又诱惑。


手腕一扬,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也被带了下去,在地上铺开一片晶莹的花。


谭宗明挑眉:“你是来上我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都有。”


上半身与谭宗明的紧紧贴在一起,灵活的舌头撬开谭宗明的牙关,赵启平一边肆意地与谭宗明接吻,一边微微抬起腰,腾出一只手的位置将谭宗明的裤子扒了下来。


他自己还是衣着整齐,甚至连挽上去的袖子都没有掉落分毫。


分开前轻轻咬了一口谭宗明的下唇,赵启平喘着气,身子一歪准备滚下沙发:“东西呢?”


谭宗明身体里一把火烧得眼睛红红,趁着赵启平分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顺势一滚让彼此调换了位置。


天旋地转的时候,赵启平忍不住想:还是土豪有钱,沙发都够两个大男人滚来滚去的。


然而下一秒又反应了过来。


小赵医生乱踢着双腿大骂:“谭宗明,你不要脸!你出尔反尔!”


 


 


——小火车继续开~——


 


 


第二天早上吵醒他们的不是闹铃声,而是门口接连不断的门铃声响。


赵启平翻了个身,双手扯着被子一蒙头,抬脚轻轻踢了踢谭宗明。


“去开门。”


没声响。


“宗明哥哥——去看看是谁——”


谭宗明坐起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套好衣服往客厅走。


门铃还在响,门外的人大有不开门就不离开的气势。


是小区的保安,手里拎着件衣服,神情严肃:


“谭先生您好,请问这件衣服是您的吗?”


赵启平的。


谭宗明从门缝里探出手:“谢谢,是我的,给我就好了。”


保安不动。


“谭先生,我想这件衣服您应该是穿不下的,呃……我的意思是,这真的是您的吗?”


谭宗明忍下了脾气。


“是……是我弟弟的,他昨天来找我,顺手扔门外了。”


“哦,是这样,您拿好。不过昨天您弟弟来得时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我们这才上来看一眼。”


无奈地笑:“谢谢了。”


关上门随便将外套扔到沙发上,谭宗明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昨晚玩得太过了,没分寸。


赵启平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谭宗明看着他。


小赵医生随手找了面墙倚住。


“好了,谭总,老实交代吧。”


 


 


07.


 


    交代?


    交代什么?


    谭宗明摆出一副“我听不懂”的姿态来。


    赵启平一早就料到了他这个反应,抬手一指谭宗明手上的外套:


    “你摸摸口袋里是什么?”


    钢笔。


    谭宗明费尽心思用来告白的钢笔,现在被他自己捏在手里。


    他又想起凌远嘲笑的短信——像小媳妇儿似得。


    赵启平全身上下就套着一件衬衫,倚在移了位置的书架上,似笑非笑。


    谭宗明挑眉:


    “今夜は月が绮丽ですね。”


    赵医生一拍大腿,哎哟你别说,竹马的日文发音真好听。


    不过赵启平的目的可不是夸谭宗明。


    谭宗明一看赵启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心里就浮上不好的预感——


    这么多年,他只要一准备发动嘴炮技能,一定是这个表情。


    果然。


    “老谭,要不是我眼神好,你是不是就准备当一辈子小媳妇呢?”


    你才小媳妇!


    谭宗明恨不得扑上去咬住他的嘴唇,堵住他的话。


    “你把字刻那么小,哎我说,那个刻字的师傅手艺很好啊,改天你给我介绍介绍?我……唔……”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了。


    谭宗明的手隔着赵启平的衬衫盖在他臀部,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赵启平被堵着嘴,什么也没法说,瞪着一双大眼睛,毫无气势地凶谭宗明。


    推着人望墙上靠的时候,躺在地上摊开的书本毫无悬念的绊了谭宗明一跟头。


    赵启平趁机给人抓住,反手一推按在墙上:


    “你他妈又打我!”


    “我不仅打你,我还上你呢!”


    给赵启平气得。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谭宗明这么不要脸?!


    “你知道自己待在一头狼身边二十多年吗?”


    赵启平不知道。


    赵启平就是知道,也不会逃。


    “你是不是早就预谋着上我呢?”赵启平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可惜,他现在光溜溜的大腿就卡在谭宗明的两腿间,衬衫扣总共扣了不到三个,脸也红红的,怎么看都不是找人算账的模样。


    谭宗明的手慢慢摸过去。


    后背正中间的每一节骨头都是敏感点——这是赵启平十九岁时谭宗明无意探索出来的秘密。


    谭宗明开口,菱形的薄唇一开一合:


    “你十五岁时,我赚了第一桶金,百分之九十用来给你买了一张书桌。”


    “质量到底有多好,以后咱们可以试一试。”


    “你十七岁的时候,穿着校服来我公司找我。”


    “你真该庆幸我还没有那么禽兽。”


    “你十九岁的时候,放假回家被我撞见在浴室干坏事。”


    “这么多年你身上哪块地方我没看过呢?你藏什么呢?”


    “你二十岁的时候跑回家说要给我摸骨。”


    “可你那时候往哪摸呢?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赵启平,咱俩到底谁需要老实交代?”


    都需要。


    赵启平捧着谭宗明的脸,凑上去胡乱地啃他。


    衬衫扣子被暴力地扯开。


    书架上最后一个装饰品摇晃了几下,“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赵启平推开谭宗明。


    “你什么都知道你怎么不挑明?”


    “你见过哪个猎人,会主动暴露自己?”


    这么多年,他只等着身边的这个人,一步一步,走进早就设好的陷阱,和自己一起沉沦。


    你逃不掉了,赵启平。


 


 


    收拾屋子绝对不是谭宗明和赵启平擅长的事情,两个大男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面面相觑了至少一刻钟,最终还是决定打电话叫钟点工来。


    赵启平整个上半身探进谭宗明的衣柜里找衣服。


    “这件风格也太小年轻了。”


    “那是给18岁的你买得。”


    “那这件呢?”


   “19。”


   “……这件……15?”


   “16。”


    “谭宗明你真禽兽。”


    “过奖过奖。”


    赵启平终于扒拉出一整套衣服来,边往身上套边斜着眼睛瞥自己的竹马:


    “你这么不要脸我爸我妈你爸你妈知道吗?”


    “你出柜了你爸你妈我爸我妈知道吗?”谭宗明一边抹着发胶一边问赵启平。


    卧槽!


    赵启平愣住。


    他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从小到大差点挨过的打,裤子一提就冲到谭宗明身边:


    “宗明哥哥……”


    谭宗明一顿。


    不是吧,又要我背锅?


    赵启平拼命点头。


    赵启平你这么会甩锅你爸你妈我爸我妈知道吗?  


    谭宗明放下手。


    “我帮你背锅我有什么好处?”


    “你帮我背锅为什么要好处?”


    谭总又挑眉。


    “赵医生,赵启平,你这么有理,你前几天的时候你别怂啊。”


    赵启平回了他一个微笑。


    “我乐意。”


    好,你乐意!


    小没良心的!


 


 


    小赵医生乖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乖乖啃着早餐,乖乖地怂着。


    谭宗明用余光瞥他一眼。


    赵启平立刻凑近了看他,眼睛眨巴了几下。


    “昨晚来找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底气的吗?赵金主?”


    哎哟还提这茬呢。


    赵启平一听就心虚。


    “不不不,哥,你是金主。”


    “我不是,我睡完人可不给钱。”


    赵启平撇撇嘴。


    小心眼。


    谭宗明笑笑,拿起手机。


    “你开车玩什么手机?”


    “出车祸了你给我接骨。”


    “谭宗明,”赵启平突然正经起来,“我救得了你,可救不了我自己。”


    轮胎在医院门口干净的地面上摩擦出长长的噪音。


    谭宗明解了安全带,吻住赵启平。


    那就连我一起,都不救了。


    匆匆忙忙赶来上班的小护士楞在原地。


    夭寿了。


    赵医生也出柜了。


也,出柜了。


 


 


08.


 


赵医生出柜了。


第一医院最帅的骨科医生和第一医院最帅的院长一样,公然出柜了。


最神奇的是,他们的出柜对象还不是彼此。


“这叫什么事儿?!”


小护士们恨不得摔了手里的杯子。


“据说是个高富帅?”


“好像还是个富一代来着。”


“土豪啊。”


“我的天!”


“什么呀,别乱想,据说是竹马竹马!”


“演偶像剧呢?”


“可惜啊,没有女主角,只有男主角。”


“没听说过?医院高富帅必基!”


“哎,还真是。”


今早因为围观了一场公然出柜戏码而迟到的小护士坐在一堆叽叽喳喳的同事中间,心痛地捂住了胸口。


拜托,梦中情人出柜了了你们为什么这么高兴?


“哎呀,那昨天赵医生不高兴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呀?”


“说不定说不定哦。”


“我说……咱们来猜猜上下位置?”


“哎哟你好污啊!我猜赵医生是下面的!”


“我不信,赵医生那么攻那么好看那么撩人,我猜土豪才是下面的。”


小护士喝了一口咖啡。


呵呵,天真,你们知道土豪比小赵医生胖多少吗?


“我真想看看土豪长什么样子,情敌要比自己好看才能让我甘心把赵医生让出去啊。”


“哎哎哎对呀,你看李警官长得多帅,我的天呐。”


“好可惜啊今天上班来得太早了,不然我也可以围观了!”


围观?别逗了。


我现在很想让你们看看我的心理阴影面积——有两个土豪的体积那么大!


 


 


这边,赵启平站在医院走廊的窗户前,默默点燃了一支烟,试图缓解自己心内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十五岁时养成的习惯——一个谭宗明不知道的习惯。


赵启平忽然笑了一下。


恩,总算还有一件谭宗明不知道的事情。


他将烟塞进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肺中滚过一遍后再被缓缓吐出来。一片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了谭宗明的脸。


赵启平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他与谭宗明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真的说不清是谁先动了心思——或许是同时也未可知——赵启平不清楚。


他只清楚,自己十五岁时第一次干坏事,情不自禁喊出来的就是谭宗明的名字。


真丢人吶。


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看上了大自己五岁的竹马。


可他谭宗明也不是什么好人呐,天知道谭宗明十五岁时心里想着念着的是不是自己呢?


噫,真禽兽。


赵启平问自己,这算爱吗?


这算爱吗?


算。


他摸不清谭宗明的心思,所以才会怂怂地跑掉;谭宗明一直等着他开窍,耐心到蹲在陷阱旁二十多年。


那天晚上在酒吧,赵启平又问自己,如果过来的不是谭宗明,自己会那么做吗?


“做吗?”


当然不会。


醉人的不是酒,是谭宗明。


带我走何需酒?有你就足够。


赵启平睁开眼睛,两指夹着烟,将用来做样子的病理书翻到下一页,视线投向下方。


谭宗明站在窗子下的小道上,比了个抽烟的姿势。


哎哟我去!


赵医生手指间的烟直直掉落了下去。幸好草地上都是嫩草,谭宗明上前踩灭燃了才一半的烟,扬扬手机:


“周末回家。”


赵启平还处在心虚与慌乱中,面上表情呆滞。


“回你家,我爸我妈也去。”


赵医生思索了三秒,病理书在空中划了一个弧之后稳稳落在谭总的头上。


“我不回!我妈会打断你和我的六条腿的!”


恩,虽然并不存在将两个人的第三条腿都打断这种可能性。


但是打残还是可以的。


谭宗明看着赵启平落荒而逃的身影,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竹马就是个纸老虎的想法。


 


 


 


一个小时前,谭宗明给赵母发去了一条短信,内容简洁,就一个字:


“妈。”


十分钟前,赵母的回复到达:


“周末不回家,打残你第三条腿,喝媳妇茶。”


谭宗明想象了一下被赵启平压着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不论赵启平愿不愿意,周六早上他还是被谭宗明强行从温暖的被窝里拽起来,迷迷糊糊地洗漱完后,被人塞进了车里。


早餐的香味飘进鼻子里。


前一秒还窝在座位上打瞌睡的赵启平下一秒就睁大了眼睛,接过谭宗明递来的东西开始大快朵颐。


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赵启平鼓着腮帮子,刚刚出炉不久的面包嚼的满口生香,漫不经心地问:


“咱们这是去哪?”


方向盘打了个转。


谭宗明目视前方,面色不改:“回家。”


赵医生手里的东西洒了一座位。


哎呀小败家的,洗车多麻烦你不知道吗?


“停车停车停车停车停车停车!我不回我不要回!”


谭宗明一踩油门,车子已经上了高速。


“晚了,回不了头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爱上对方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赵启平回忆了一下怎么打断人的腿最快最有效——反正他也能给人接回去,怕什么。


“老谭,谭总,谭宗明!”赵启平咬牙切齿,“你怎么不上天呢?”


谭宗明在一秒内迅速做出反应:“你好啊,谭宗明的天。”


卧槽!


赵启平调动脸部所有肌肉摆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谭宗明你敢再不要脸一点吗?


 


 


事实证明谭宗明是敢的。


尤其是赵启平发现谭宗明试图正大光明地拉着自己的手走进家门时。


“你疯了?还是你想你爸你妈我爸我妈都疯掉?”


殊不知两家父母已经坐在一起讨论了很久的关于聘礼和嫁妆的问题。


“你家出聘礼我家出嫁妆?”赵母的声音。


“反过来也行呀。”谭母。


“哎哟好麻烦的。”


“不如咱们相互就抵了?”谭父。


“哎,我看这主意不错。”赵父的声音。


正要抬手敲门的谭宗明愣在了原地,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一回头,赵启平果然满脸怒容:


“谭宗明!”


屋子里一瞬间也静了下来。


风雨面前都面不改色的谭总冒了一脑袋汗。


赵医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你家,”他指指谭宗明,又指指自己,“还有我家,是不是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久了,小赵医生,总算是全部开窍了。


谭总表示,竹马终于不傻了。


我心甚慰。


 


 


09.


 


在赵启平长达将近三十年的卖谭甩锅生涯里,由于双方父母的心知肚明和谭宗明的纵容,这条路一直都走得很顺利。


顺利得让他想不到,其实自己早就被卖了。


被自己的亲爸亲妈,卖进了狼窝里。


恩,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开始就喜欢和谭宗明一起挤在一张床上睡。


至于被人卖了这回事,不知道赵医生有没有听过这样一段话: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所以说,都是命,都是劫,都是缘。


谁也逃不了。


 


 


赵启平坐在沙发上,头痛的捂住了眼睛。


这种全世界都觉得你和他早就应该在一起但是你偏偏因为怂而拖到现在才敢坦白并且都最后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头痛了。


但是按照赵母的说法:“如果不是发现你们俩早就互相喜欢的话,我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接受这种事情?”


身旁的位置凹陷下去,谭宗明递过来一杯水。


赵启平抬起头,目光灼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


“我爸我妈和你爸你妈。”


“你说这个,”谭宗明闻着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气,瞄了一眼并排坐在对面看报的赵父和谭父,面上浮出一丝笑意,“有些事情,是怎么样都掩藏不住的。”


比如困倦时的哈欠,感冒时的喷嚏,和彼此深重却不言明的爱意。


如果怎么样都藏不住的话,那么被发现,也就不奇怪了。


那天下午的那通电话和那个晚上递过来的一串钥匙,就是他们彼此开始心照不宣的信号。


“就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赵启平冷笑。


谭宗明知道他生气的成分里,感觉丢人的成分比感觉被骗的成分要多得多,自然就放下心来。


“傻瓜,你就是啊。”


……


“滚!”


 


 


这个柜出得太顺利,以至于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赵启平恍惚以为这是他精神过度紧张而产生的一个梦。


甚至也可能,这段日子以来,都是他躺在英国房子里的小床上,幻想出来的一份美好。


没有谭宗明,没有告白,没有出柜。


也许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望见一片黑暗。


直到谭宗明带着阳光味道的怀抱贴上来。


“想什么呢?”


“想……想你在英国像个痴汉一样偷亲我的那个夜晚。”


谭宗明正准备换上去的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


赵启平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眨着勾人的大眼睛,笑得惊天动地:“怎么了?谭总敢做不敢人,也怂了?”


哎,为什么要用也?赵启平默默在心里吐了个槽,继续看着谭宗明。


谭宗明“呃……”了半天,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启平眯起眼睛,动了动上半身。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谭宗明少有地失去了主导地位,反应过来时,赵启平灵活的舌头已经撬开了他的牙关钻了进去。


一场漫长而热切的亲吻。


谭宗明的新睡衣是下午才洗了放在太阳下晒干的,赵启平的手指顺着衣服下摆伸进去,脚趾也不安分地在谭宗明的小腿上蹭着——全身上下都是谭宗明和阳光的温度,全身上下都是谭宗明和阳光的味道。


然后这场亲吻终于结束。


赵启平常年握手术刀的那只手抓住谭宗明,握紧了又松开,不上不下地吊着他。


他的鼻尖渗出一点点汗来,轻轻贴在谭宗明的胸口,语带笑意:“是不是想我这么做很久了?”


谭宗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赵启平抬起头,含住喉结,尖利的小牙齿印上去。


“咬死你。”他的话语含糊不清。


然后他的耳朵,接收到谭宗明胸腔里传来的轰鸣:“那就一起吧。”


不是他死在他身上,就是他死在他身下,这都是一样的。


赵启平在天翻地覆的混乱里,让自己的五指与谭宗明的紧紧相扣:


“谢谢你……”


谢谢你的那个吻,让我有了迈出第一步的勇气。


“还有呢?”


“还有……谭宗明,我爱你。”


“好巧啊,我也爱你……”


那就一起吧,从此都一起吧。


哪怕天地都覆灭。


 


 


小护士们对于赵启平在继凌远后第二个出柜的怨念终于在新医生入职后逐渐消失。


赵启平刚刚做完一台手术出来,迎面撞上同样做完手术出来的凌远。


“所以现在你的生活是,和土豪同居的日子?”凌远一边冲洗着手上的血污,一边调侃小师弟。


赵启平白了他一眼,对着镜子理着头发:“那师兄你的,和警官同居的日子,已经能出书了吧。”


“嘿,你又和我贫。”


“我实话实说而已。”


凌远抬手在空中点了点赵启平。


门外路过两个小护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医院的新话题:


“那个庄医生真的特别好看!和院长还有赵医生都有的一拼的!”


“真的吗?反正院长和赵医生现在是没可能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打听打听庄医生啊。”


“好的呀,我说……”


凌远与赵启平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起来。


 


 


午间休息的时候,谭宗明躺在办公室内间的小床上,做了一个没有赵启平的梦。


他从回国的飞机上下来,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处,抬手盖住眼睛。


腐国小屋子里的黄油香气仿佛还在呼吸间。


然后他这一生所见过的美景,都在眼前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


做完一场长长的梦只需要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谭宗明醒来的时候,赵启平的电话恰好打过来:


“做什么呢?”


“做梦。”


“好梦?”


“噩梦。”


“哦?”


“澳大利亚的酒杯湾,挪威的传教士岩,塞舌尔……我去了好多好多地方。”


“那……”


“可是没有你,赵启平,这场梦里没有你,就是噩梦。”


我所有的平凡与不平凡里,都应该有一个你。


 


 


夜晚八点,谭宗明准时到家。


灯光一路从客厅亮到卧房里的浴室,赵启平的外套扔在地板上,旁边是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磨砂玻璃门虚掩着,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没有水声,只有喘息声。


谭宗明走近。


赵启平穿着一身他初中校服模样的衣服,倚在沁满了水珠的瓷板墙壁上,双手放在脐下三寸处。


和他的舌头一样灵活的手指,谭宗明想。


赵启平的眼神直直扫射过去。


“赵启平。”谭宗明干脆大大方方地推开门。


“十五岁的赵启平,第一次做坏事的赵启平。宗明哥,我被你发现了。”


还有好多个从前的赵启平,等着谭宗明去发现他。


敬你眉如酒,敬你眼如歌。


敬岁月,以这样的方式,前行又回首。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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